宋朝人怎么过清明节和寒食节?

寒食火禁,盛于河东,而陕右亦不举爨者三日。以冬至后一百四日,谓之“炊熟日”,面饭饼饵之类,皆为信宿之具。又以糜粉蒸为甜团,切破暴干,尤可以留久。以柳枝插枣糕置门楣,唿为“子推”,留之经岁,云可以治口疮。寒食日上冢,亦不设香火,纸钱挂于茔树。其去乡里者,皆登山望祭,制冥帛于空中,谓之“擘钱”。而京师四方因绿拜扫,遂设酒馔,携家眷游。或寒食日阴雨,及有坟墓异地者,必择良辰,相继而出。以太原本寒食一月,遂为寒食为一月节。浙西人家就坟多作庵舍,种种备具,至有箫鼓乐器,亦储以待用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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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条史料介绍了宋代河东地区“寒食火禁”及其制作“子推”、“擘钱”等有关风俗,同时提到了今天的陕西、开封、浙江等地区的寒食风俗。

北宋都城开封的“清明节”、“寒食节”,官民风俗更盛。据《东京梦华录》卷7《清明节》载:

清明节,寻常京师以冬至后一百五日为大寒食,前一日谓之“炊熟”。用面造枣锢飞燕,柳条串之,插于门楣,谓之“子推燕”。子女及笄者,多以是日上头。寒食第三节,即清明日矣。凡新坟皆用此日拜扫,都城人出郊。禁中前半月,发宫人车马朝陵。宗室南班近亲,亦分遣诣诸陵坟享祀。从人皆紫衫,白绢三角子青行缠,皆系官给。节日,亦禁中出车马,诣奉先寺道者院,祀诸宫人坟。莫非金装绀幰,锦额珠帘,绣扇双遮,纱笼前导,士庶阗塞。诸门纸马铺,皆于当街,用纸衮迭成楼阁之状。四野如市,往往就芳树之下。或园囿之间,罗列杯盘,互相劝酬。都城之歌儿舞女,遍满园亭,抵暮而归。各携枣锢、炊饼、黄胖、掉刀、名花、异果,山亭、戏具、鸭卵、鸡雏,谓之门外土仪。轿子即以杨柳杂花装簇顶上,四垂遮映。自此三日,皆出城上坟。但一百五日最盛。节日,坊市卖稠稠饧、麦糕、乳酪、乳饼之类,缓入都门。斜阳御柳,醉归院落,明月梨花。诸军禁卫,各成队伍,跨马作乐四出,谓之摔脚。其旗旌鲜明,军容雄壮,人马精锐,又别为一景也。

宋代东京清明节的活动十分丰富,民间有做“子推燕”、为子女“上头”等风俗,而官方皇帝和宗室派人前往帝陵墓祭,尤其的是军乐队活动,别为一景。士庶到郊外尽情游玩,城内市场异常火爆。

南宋都城杭州清明节活动,也仿效东京开封,异常繁忙。据《梦粱录》卷2《清明节》载:

清明交三月,节前两日谓之“寒食”,京师人从冬至后数起至一百五日,便是此日。家家以柳条插于门上,名曰“明眼”。凡官民不论小大家,子女未冠笄者,以此日上头。寒食第三日,即清明节。每岁禁中,命小内侍于阁门用榆木钻火。先进者赐金碗、绢三匹,宣赐臣僚巨烛。正所谓“钻燧改火”者,即此时也。禁中前五日,发宫人车马往绍兴攒宫朝陵。宗室南班,亦分遣诸陵行朝享礼。向者,从人官给紫衫、白绢三角儿青行缠,今亦遵例支给。至日,亦有车马诣赤山诸攒,并诸宫妃王子坟堂,行享祀礼。官员士庶,俱出郊省坟,以尽思时之敬。车马往来繁盛,填塞都门。宴于郊者,则就名园芳圃、奇花异木之处。宴于湖者,则彩舟画舫,款款撑驾,随处行乐。此日又有龙舟可观,都人不论贫富,倾城而出,笙歌鼎沸,鼓吹喧天。虽东京金明池未必如此之佳。殢酒贪欢,不觉日晚,红霞映水,月挂柳梢,歌韵清圆,乐声嘹亮,此时尚犹未绝。男跨雕鞍,女乘花轿,次第入城。又使童仆挑着木鱼、龙船、花篮、闹竿等物归家,以馈亲朋邻里。杭城风俗,侈靡相尚,大抵如此。

这里描述了南宋都城“清明节”、“寒食节”官民风俗,与东京大同小异,但地处水乡的杭州多了“
彩舟画舫”一道水景,还有“钻燧改火”风俗也很独特。

各地的风俗不尽一致。前面介绍了宋代山西、陕西、开封、杭州等地的清明节日活动,传世文献中还有一些不同的记载,值得注意。据宋人乐史《太平寰宇记》卷144《山南东道三·郢州》:郢州(今湖北钟祥市)“风俗,同荆州。然清明节,村落喜唱水调歌”。宋代郢州清明节,乡村人“喜唱水调歌”的风俗,似乎全无墓祭神情肃穆的一面。

宋人洪迈《夷坚志》卷7《灵山水精》载:

水精出于信州(今江西上饶)灵山之下,唯以大为贵,及其中现花竹象

者。朱秀才,家在彼,旧颇赡足,十余年来浸浸衰落。尝因寒食拜扫先墓,小民百十为群,入山寻觅水精,且斗百草为戏。朱独行陂陀间,忽见一石块,光辉射人。就视之,真宝石也。高阔如大瓮,喜甚,惧为众所见,取乱叶蔽之。既还舍,唿集田仆二十辈,乘夜舁归。已而,市侩皆传闻,相率来观,共酬价六千贯,朱犹未已。临安内苑匠闻之,请于院珰求假。至信,视已立价复增三千贯,朱付之,赖以小康。丽水人盛庶,字复之,曾仕于信,得二片,高四寸许,阔称之中有青叶成行,全如萱芽初抽之状。盛君宝藏之,遇好事君子,乃始出示。

宋代信州(今江西上饶)寒食节拜扫先墓之俗很浓,“小民百十为群”,但亦不忘“入山寻觅水精”求财和“斗百草为戏”取乐。

清明节祭祖拜墓,神情理当凝重,而宋人将它变成了春游纵乐的活动。吃喝玩乐成为节日主题,前面提到杭州“殢酒贪欢,不觉日晚,红霞映水,月挂柳梢,歌韵清圆,乐声嘹亮,此时尚犹未绝。男跨雕鞍,女乘花轿,次第入城。又使童仆挑着木鱼、龙船、花篮、闹竿等物归家,以馈亲朋邻里”。因此,吴自牧感慨“杭城风俗,侈靡相尚,大抵如此”,全然忘掉了南宋政权“偏安一隅”的生存危机。

吃喝自然少不了酒,所以北宋人王禹偁在《清明》一诗中抱怨说:“无花无酒过清明,兴味萧然似野僧。”北宋河南洛阳人程颢在《郊行即事》诗中鼓励饮酒游玩:“莫辞盏酒十分劝,只恐风花一片红。况是清明好天气,不妨游衍莫忘归。”宋人王庭珪《卢溪文集》卷3《次韵张子春赋瑶林春色》诗中:“与君醉过清明节,穷亦不足悲,达亦不足悦。酒阑拔剑露肝胆,正恐不免论功业。”王庭珪俨然一副醉酒忘形的之态。而若是解酒禁,那便是善政。(宋)叶适《水心集》卷9《醉乐亭记》载:

朝议大夫、直龙图阁宣城孙公,为郡之初,访民俗之所安而知其故。至

清明节始,罢榷弛禁,纵民自饮。又明年,宅西山之中,作新亭以休,游者名曰“醉乐”。取昔人醉能同其乐之义。孙公性不喜饮,其政不专为宽,盖通民之愿而务得其情如此。亭成,而民歌乐之。

由此看来,宋人清明民俗尚游乐,而那位“孙公”能“通民之愿而务得其情”,而得到了百姓的称赞。

宋代不少诗篇是描写清明时节的,但诗人清明节当天的心情不同,所写诗的格调也不一样。这里枚举诸首,与大家共同品味。着名政治家、文学家王安石,在《临川文集》卷18《上已闻苑中乐声书事》一诗写到:

苑中谁得从春游,想见渐台瓦欲流。

御水曲随花影转,宫云低绕乐声留。

年华未破清明节,日暮初回祓禊舟。

宋朝人怎么过清明节和寒食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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