渤海遗民郭药师:辽宋金交替之际的倒戈将军

郭药师是渤海人。渤海人这个概念可就大了,和契丹、女真、汉、高句丽都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渤海国的建立者是粟末靺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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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药师反复投降,甘当“吕布”的背后,是其特殊的出身-第1图

崛起于乱世之间

郭药师出生于渤海铁州,是唐朝东北的渤海国遗民。渤海国时期的铁州辖境相当今吉林省敦化市西南大蒲柴河马圈子古城(浪柴河古城)西南60里处,一说在辉南县境,一说在吉林省和龙县西古城子之西南60里之英子城古城(今西古城子西南30里有卧龙铁矿)。因地产铁而得名,为渤海产铁重镇。下辖位城、河端、苍山、龙珍等四县。辽朝灭渤海,废铁州,天显三年(928年)移百姓居今辽宁营口一带,仍以原州名置铁州(治在今辽宁省大石桥市东南34里汤池镇)。金朝废。

当时郭药师的出生地渤海铁州属于辽朝统治的区域,这一地区本身就是多民族杂居的区域。所以郭药师就有了辽人和渤海人或汉人多种身份属性,这种多重身份的认知也使得他对于国家和民族的认同感相对契丹人和宋朝的汉人来说,没有那么强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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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在辽朝内部,契丹人是统治民族,渤海人、汉人、女真人、高丽属于被统治民族。但由于辽朝国力强盛加上相对开明的政策,各民族在辽朝内部的基本不受排斥。郭药师活跃的时候正好赶上了辽朝衰落,女真人崛起。迅速崛起的女真人很快击败了辽朝的正规军,占领了大片土地。

辽朝此时除了外患,还有内忧。就在女真人崛起的同时,辽朝统治的辽东地区发生了民变。渤海人高永昌趁乱杀死了辽朝的东京留守萧保先,带领辽东地区不满契丹人统治的汉人和渤海人一起发动了起义。并一连打下了五十个州。之后高永昌就在自己所征服的地区称帝建国,自称大渤海皇帝,建国号大元国,年号隆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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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高永昌已经称帝建国,但他自己知道如果辽朝率主力来讨伐自己,可能手下的这群乌合之众不一定是契丹人的对手。于是高永昌联系了辽朝死敌女真人。在女真人和高永昌的双重进攻下,辽朝丧失辽东地区的大片土地。
为了对付高永昌和女真人,夺回失地,当时的辽朝天祚帝命燕王耶律淳到辽东去招兵,组成怨军,意为“报怨于女真”,夺回失地。也就是在这时,郭药师加入军队,成为耶律淳麾下的一员战将。

原本辽朝希望怨军能够收复失地,但怨军却不如大辽所愿,其中的部分还发动了叛乱。郭药师就在怨军叛乱之时参与镇压叛乱有功,被提拔为诸卫上将军、涿州留守,负责守卫大辽的南大门,与北宋对峙。由于之前的“怨军”曾经发生过叛乱,为了防止叛乱再度发生,已经私自称帝的耶律淳将“怨军”改名为“常胜军”。

从大辽南大门到大宋北方的柱石

耶律淳的皇帝位置还没坐多久,便因病去世。耶律淳去世后,盘踞燕京地区的辽朝势力由萧太后掌控。此时的辽朝已经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可是当朝的萧太后非但没有团结辽朝仅存的势力,反而猜忌起以郭药师为首的一干汉族将领。

-郭药师反复投降,甘当“吕布”的背后,是其特殊的出身-第5图宋辽金三朝对峙

负责镇守大辽南大门的郭药师当然清楚辽朝中央的这些契丹贵族的想法,于是动了向南投降北宋的心思。为了提到自己的资本,郭药师还打算拉上自己曾经的上司萧干投降北宋。在被萧干拒绝后,郭药师率领自己常胜军与易州守将高凤一起投降了北宋。

对于孱弱的北宋而言,平白得了燕云的两个州外加部分的精锐,简直是天上掉下馅饼。于是宋徽宗封郭药师为恩州观察使,将他的军队编入刘延庆麾下。此时的宋徽宗觉得自己可以依靠郭药师的军队,一举拿下辽朝的南京,也就是燕京城。
就在郭药师得到宋徽宗册封后不久,北宋就发起了对燕京城的进攻。郭药师担任北宋进攻的先锋。面对北宋的进攻,辽朝方面派萧干率领一万精锐出城与宋军主力对峙。
郭药师看到辽朝倾巢而出,凭借着自己对辽朝的熟悉,于是向统帅刘延庆建议,自己率领五千常胜军偷袭燕京城,到时候刘延庆只需派自己的儿子刘光世率领一支军队在燕京城附近接应自己就可以。刘延庆同意了郭药师的作战方案。
很快郭药师的军队就杀入了燕京城内,与留守的部分辽军展开了巷战,此时只要刘光世的援军赶到,就可以一举拿下燕京。但郭药师并没有等到刘光世的宋军,反而是等到了萧干派来的辽军。此时已经损失大半兵力的郭药师见此情景,不得不下令撤军。就这样北宋唯一一次能够依靠自己的力量收复燕京的机会丧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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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徽宗
虽然此次郭药师没能收复燕京,但是在之后的作战中,郭药师率军击退了辽朝的萧干,替北宋收复了几座县城。最后北宋在付出了巨额的财富后,靠着女真人的力量,才将燕京城拿了下来。

不管是通过何种方式,北宋还是拿下了自太祖赵匡胤以来心心念念的燕京城,作为在收复燕京中发挥作用的郭药师被宋徽宗加封为武泰军节度使、加检校少保,同知燕山府,负责镇守燕京城。同时宋徽宗还给郭药师的常胜军大量的赏赐和充足的给养,让他的常胜军编制扩大了数倍。到后来宋徽宗甚至还准备给郭药师裂土封王,可以说在此时的宋徽宗眼里,郭药师已经是北宋在北方抵御女真人的第一大柱石。

从大宋柱石到攻宋先锋

虽然宋徽宗对郭药师给予了厚望,但现实却狠狠地打了宋徽宗的脸。公元1125年,女真大军跨过燕山向北宋发起进攻。而郭药师镇守的燕京是抵挡女真南下的第一道屏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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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凭借燕京高大的城墙和装备精良的常胜军,加上周围驻守的宋军,郭药师完全可以延缓女真人进攻甚至将女真人挡在燕京附近,待到北宋援军赶来将女真人赶回北方。

但由于北宋其他军队战败,使得孤军奋战的常胜军在与女真军队的战斗中并没有占到上风。凭借着对北宋官场和军事体系的了解,郭药师认识到北宋不会来援助自己,于是决定率领驻守燕京城的常胜军投降女真人。
当时的女真皇帝在得知郭药师投降后,非常高兴,专门给他赐了国姓完颜,命令他担任燕京留守,跟随完颜宗望讨伐北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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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得知女真人南下的消息后,宋徽宗赶忙将皇位禅让给儿子钦宗,自己跑到更南边避难。原本完颜宗望在得知北宋皇位更替后,觉得对方可能会有所防备,已经做好了撤军的打算。但此时郭药师赶忙劝住完颜宗望,并且主动承担了进攻北宋的先锋,带领女真人一直打到了北宋都城汴京城下。

出身和后台的环境,造就了郭药师反复投降的性格

郭药师的反复投降,给自己曾经的主子辽朝和北宋带去了极大的损失,甚至还间接导致了北宋的灭亡。郭药师这种忠贞爱国之心的思想,与其出身有着密不可分的关系。
首先是郭药师本身就没有接受系统的忠君爱国思想的熏陶。郭药师出身行伍,本身就没怎么读孔孟圣贤书,加上他渤海遗民的出身和大辽的成长环境,使得他对于国家民族本身就有一种相对模糊的认同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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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没有国家民族认同感,又缺乏有效忠君教育的情况下,处于乱世之中的郭药师更加看重利益,这种重利的性格,也让他不停地背叛主子。

而且郭药师特殊的出身,使得他杂糅了胡汉多重民族文化的基因,但这样的基因使得他在辽朝无法融入契丹人的权力核心,在北宋又因为他一些胡人的气质,又得不到同僚的真心认同。所以说郭药师始终都无法融入他所出仕的两任王朝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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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正是因为无法融入权力核心的境遇,使得郭药师长期处于缺乏安全感,对于一点稍微可能影响到自己安全的风吹草动就非常敏感。所以在辽朝的时候,一听闻萧太后对异族将领不信任,就决定投降。而在北宋这边,张觉被杀事件,也使得郭药师意识到北宋政权极有可能为了和平将自己出卖。

除了自身的原因,对北宋体制的彻底失望,也是郭药师叛变北宋的原因。表面上宋徽宗对郭药师给予了相当高的待遇,但出于对军人防备和对于投降者的不充分信任,北宋在许多地方都防着郭药师,例如在接纳了郭药师的常胜军的同时,还组建了另外一支专门防备常胜军的义胜军,而且还给义胜军高过常胜军的待遇,这让郭药师手下的不少士兵逃到了义胜军那边。
最后便是在与女真人的作战中,其他的宋军多次的不配合,让郭药师陷入到绝境。面对此种情况,郭药师自己如果不投降,最后的结果一定是被手下所杀,与其这样不如直接投降女真,说不定还可以获得更大的利益。

所以,不要简单地把郭药师归为汉奸,对于没有民族归属感的渤海国遗民,在辽宋金风云变幻之际,倒戈变节也是其无奈的选择。

渤海遗民郭药师:辽宋金交替之际的倒戈将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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