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骑施和唐朝关系

起初突骑施是唐朝在西域的小弟,帮着唐朝花样吊打大食,而突骑施汗国崩盘后,唐朝和大食在怛罗斯爆发了直接冲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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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因为高仙芝在怛罗斯的溃败,让很多网友痛心疾首,认为唐朝联手葛逻禄、大食,搞垮了突骑施汗国是自断一臂的战略失误。

那突骑施真的是忠心耿耿,给唐朝扛活的“小弟”吗?娶了唐朝公主的突骑施苏禄,又是怎么跟唐朝闹掰了的呢?

-西域霸主突骑施,怎么就和唐朝反目成仇了?-第2图

刘涣事件爆发

开元二十二年(734年) 四月,突骑施和唐朝突然就掰了。

苏禄兴兵侵犯安西、北庭,战争打打停停持续了五年之久,直到开元二十六年,北庭都护盖嘉运破突骑施,苏禄被部下所杀,苏禄之子吐火仙继为可汗。开元二十七年,盖嘉运擒苏禄之子吐火仙,献俘于京师,这场战争方结束。

这场导致苏禄毙命的战争,究竟因何而起呢?还得从开元二十二年(734年) 的“刘涣事件”说起。

《旧唐书·玄宗本纪》记载,二十二年四月甲寅,北庭都护刘涣谋反,伏诛。”

北庭都护刘涣被诛的真正原因,是由于擅杀突骑施贡使,激起绢马贸易冲突,酿成一场兵灾。

开元二十二年四月,突骑施俟斤阿悉吉·阙驱马至北庭(新疆吉木萨尔)贸易,同北庭都护刘涣发生纠纷。

恰巧一个叫何羯达的人,从突骑施来降,声称阙俟斤贸易为假,“图陷庭州”为真。

刘涣并未详察,也未奏报,便擅自调动军队围杀突骑施商队,夺其马匹。

与此同时,突骑施阙伊难如等人,贩运银瓶、黑毯、赤縻等贵重商品,从吐蕃而来。

在经过葱岭守捉(新疆塔什库尔干)关卡时,货物送回吐蕃,人员则拘于唐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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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庭和葱岭守捉的位置

两个偶发事件,同时在天山南北爆发,让突骑施苏禄及其恼火。

他发兵向安西都护府治所龟兹(新疆库车)进犯,“孤城小堡,仓卒见危,大率而言,其数非少”。

唐廷为缓和冲突,以“处置狂疏”下旨切责,北庭都护刘涣慌恐,暗中与沙陀部联系,妄图挟兵自救,被唐朝以“谋反”之罪诛杀。

其实,事情走到这里,还是有挽回余地的。

苏禄兴兵示威,一开始不过就是三个诉求:

1、诛杀肇事者刘涣,给阙俟斤报仇;

2、赔偿被刘涣劫掠的牛羊;

3、要求责备葱岭边军,释放被扣人员交还货物。

而此时,刘涣已经伏诛,阙伊难如也已释放,人的问题都已解决,就剩下钱的问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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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惜,唐朝的使臣没有当年郭元振的手段。

郭元振曾故意拉着突骑施第一代王乌质勒在雪地里唠嗑,活活把他冻死了。但冻死了乌质勒,郭元振还能和乌质勒的儿子娑葛,保持良好的关系。

(“大风雪,元振立于帐前,与乌质勒语。久之,雪深,元振不移足。乌质勒老,不胜寒,会罢而卒。”详见拙作《大唐最诡异的谈判高手——算杀吐蕃军神、冻死突厥酋长!》)

这次来谈判的唐朝使臣是个愣货,自持开元年间唐军的盛势,与突骑施针锋相对,毫无回转的举措。

他认为“刘涣事件”中,阿悉吉·阙“行至北庭有隙,因此计议,即起异心,何羯达所言,即是彼人自告,踪迹已露,然后行诛,边头事宜,未是全失”。

也就是说,突骑施的商队在北庭形迹可疑,也负有责任。唐朝处置的方式“以搜杀彼使,兼为罪责,破刘涣之家,传首于彼”,已算是仁至义尽。

至于苏禄“纵有怨望,亦合且有奏论,联若不依,举兵未晚,而乃总无来状,即起凶谋,侵我西州,犯我四镇”,已给唐朝造成了损失,赔偿之事免开尊口。

如果苏禄坚持要求赔偿牛羊的损失,唐朝也要求赔偿四镇的损失。(“彼若计索马价,我亦须得此物”)

而葱岭守捉扣留的货物,已“送还赞普,其中一物不留”,还冷冰冰的揶揄道:“中国虽然穷,这点货物还没放在眼里。您就甭拿这俩小钱儿,说事儿了。”

(“我中国虽在贫下,固不以此为贵,可汗宜识此意,勿妄生词”。)

至于,苏禄要求责罚葱岭守做的要求,使臣回应道:“阙伊难如越界,如此不捉,更捉何人?!”——《全唐文·敕突骑施可汗书》

就这么一来二去,矛盾越来越激化。

两个国家都认为,自己做得仁至义尽,是对方无理取闹。

735年(开元二十三年)春,恼羞成怒的苏禄兵围拨换城,唐军守将朱仁惠战殁。

《旧唐书·玄宗上》:“开元二十三年,突骑施寇北庭及安西拨换城。”

(《长安十二时辰》里安西军第八团坚守烽燧堡之战,其实是马王爷借用了突骑施苏禄进攻龟兹拨换城的历史,拨换城的唐军守将朱仁惠中箭而死,张小敬的团长也是中箭死的。当然了,拔换城之战里,肯定没有张小敬、闻无忌和萧规。)

随后,唐朝与突骑施两军围绕着安西四镇进行了多次血战,战事极为炽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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联合大食和西域诸国肢解突骑施

开元二十三年(735年),突骑施与唐朝在西域大打出手。

战端呈现互有胜负的僵持局面,期间苏禄数度遣使“以防大食之心,以镇杂虏之心”请和。

但此时,唐庭对苏禄已经失去信任,认为“此虏奸诈,首尾百端,外示求和,内将诱我”,依旧在进行全面战争的准备。

说白了,唐朝觉得突骑施已“养虎为患”,要对蹦得太高的苏禄下手了。

唐朝在内部,征调了数万人进入西域,限令诸道筹措一月熟粮,十二月上旬齐集西(新疆吐鲁番)、庭等州,作为后勤供应。(《敕四镇节度王斛斯书》、《敕河西节度使牛仙客书》、《敕北庭经略使盖嘉运书》)

对外则凭籍唐朝的传统威信,传谕中亚诸国王、叶护攻伐苏禄,“富贵之举,彼贼是资”

更要命的是,唐朝还用了“远交近攻”之计。

《敕四镇节度王斛斯书》记载,“得卿表,并大食东面将军呼逻散何密表。此虽远著,亦是强国,观其意理,似存信义。若四月出兵是实,卿彼已合知之,还须量宜与其相应使知此者计会,不是空言。且突骑施负恩,为天所弃,何密若能助国破此寇仇,录其远劳,即合优赏。”

这说明,安西都护王斛斯的使臣张舒耀,已“星夜倍道,与大食计会”,并取得了白衣大食东面将军回应,双方约定于四月出兵,东西夹击突骑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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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唐朝一系列“内外兼修”的组合拳下,突骑施的战场优势渐渐失去。

735年秋,盖嘉运统兵深入碎叶川西,“至突厥室点密城,逢贼便斗,多有杀获”。

而后,安西、北庭两路唐军南北夹击,解了庭州之围,突骑施大败。

736年,大食军队如约而至,苏禄为免两线作战,遣使唐朝请求和谈,自己则亲自率领精骑逾阿姆河,入吐火罗境。

737年,大食与突骑施在喀里斯坦展开决战,这次苏禄惨败,仅以身免。

强弩之末的突骑施汗国,在738年(开元二十六年)又遭重创。

突骑施首领莫贺达干、都摩支率部众夜袭苏禄牙帐,一代枭雄命断当场。

《资治通鉴》:“(苏禄)晚年病风,一手孪缩,诸部离心。酋长莫贺达干、都摩度两部最强,其部落又分为黄姓、黑姓,互相乖阻,于是莫贺达干勒兵夜袭苏禄,杀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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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禄之死,标志着突骑施汗国盛世的终结。

此时,距离乌质勒在西域奋起,不过短短48年。

如流星划过夜空的突骑施,在经历了乌质勒、娑葛、苏禄三位雄主的璀璨之后,归于落寞。

唐朝和突骑施,从来就是一种互相利用的关系,并不存在突骑施一心为唐朝抵御大食之事。

而当突骑施在西域做大,谋求在唐、吐蕃、西突厥间左右逢源,这便触动了唐朝的核心利益,成了唐朝眼中一个不稳定的因素。

由此,发生在天山南北的两个偶发事件,最终酿成了两国关系的彻底破裂。

唐朝当然不会在意些许牛羊补偿,其实所谓边境易马贸易,很多时候都是唐朝“养寇”的策略。

但养的“寇”必须得为唐朝所用,一旦感觉刀锋指向偏差,必然以倾国之力打击。

突骑施是如此,薛延陀也一般无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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