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胡始末

东胡是我国东北地区最古老的民族之一(东北三大族系:东胡、秽貊、肃慎),也是史上最早进入东部草原的民族,东胡之名最早见于《逸周书》卷七《王会篇》,记载边疆部落贡品曰:“东胡黄罴,山戎戎菽”,逸周书最迟成书于战国;《山海经》记载:“东胡在大泽东,夷人在东胡东。”这反映出有一个以黄熊为“图腾”的游牧民族,他们活动和生存在“大泽”以东的地域,这个部族被中原人称之为东胡人。“大泽”,疑为今天内蒙古克什克腾旗的达里诺尔湖,东是汉语方向,而“胡”则是这个蒙古语族里面“人”的自称“hun”,有“天之娇子”的意思,达里诺尔湖东面的“胡”就称为“东胡”,达里诺尔湖西面的“胡”后来称为匈奴。也有说法认为胡和东胡的分界在浑善达克少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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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胡部族发展到战国时期已经成为燕山以北和松辽平原上的最大部落联合体。司马迁《史记·匈奴列传》载:“当是之时,秦晋为强国。晋文公攘戎翟……秦穆公得由余,西戎八国服于秦……而晋北有林胡、楼烦之戎,燕北有东胡、山戎,各分居溪谷,自有君长,往往而聚者百有余戎,然莫能相一” 这就是说春秋前期(晋重耳,前697-628年),燕北的东胡和山戎,分散的居住在不同的地域,各自有其各自的首领,不相统属,只有盟会时,部落首领才能聚会到一起,大约有一百多个部落,但当时还不能形成统一的政体。可见晋、燕两国东北部的东胡尚处于原始社会末期氏族部落的发展阶段。但是到了战国后期,情况就不同了,经过春秋时期的大动荡,中原地区发生了巨烈的变化,北方少数民族则迅速发展壮大,大漠南北的许多互不相统的部落,逐渐的趋于聚集,主要形成了两类较大的部落联盟。他们族系不同,一个是居住在蒙古高原中西部的匈奴,另一个是居住在蒙古高原东部的“东胡”。二者相互敌对,而且东胡还要强于匈奴。

战国后期,生活在科尔沁草原上的东胡人,在秦始皇统一六国时,已是一个极为强盛的部族了。强大的东胡与燕、赵二国频频发生接触和交往,这时“东胡”统治中心,一般认为在饶乐水(西拉木伦河)和狼河(乌力吉木仁河)之间,即在开鲁北部、扎旗西南部和阿鲁科尔沁旗东部的广大草原上,当时东胡人以游牧为主,不做固定城郭,以车仗、驼、马、围(聚)之为城。现开鲁以北、扎旗西南查布嘎图大黑山上,阿鲁科尔沁旗北部的山脉中,都存有大量东胡人的岩画,这足以证明早期东胡人的游牧生活。大约在公元前302年前后,赵国武灵王在位时,东胡人经常掠抢燕、赵等国,在与东胡人交战过程中“赵国以车战为主,经常被人健马疾,精骑善射的东胡人打败,交战中车战显得非常落后,为了减少战争损失,赵武灵王决定实行改革,他们学穿胡人窄袖紧身的衣服,学习胡人骑马、射箭,用骑战取代了车战,这也是东胡人最先创建的中国骑兵最先传入中原的例证。到了赵惠王二十六年,(公元前273年)赵国经过多年的准备后“曾攻取东胡欧代地”《史记,赵世家》 载“东胡叛赵,驱略代地人众以叛,故取之也”。可见,当时东胡人的势力已经发展到了蒙古高原中部,并还在向南、向西继续发展。东胡曾被赵国战败并一度服属于赵,后来强大,故又叛赵,并占领了赵国辖境的代郡地方(大同一带),这一时期赵国的良将李牧多年在赵的北境与东胡等部族作战。

除了赵国之外,燕国则是与东胡交往最多的国家之一,大约在公元前315年前后,燕国被东胡人击败,燕国无奈之下把名将秦开当作“人质”送往东胡质押。秦开长期生活在东胡,并得到了东胡人的信任,也参与了东胡人的很多重大活动,熟悉了东胡的内部情况。后来逃回了燕国,重新组织军队袭击东胡。这次东胡人被打败,向东北退却了一千多里,回到了科尔沁草原中、东部。这就是历史上有名的“秦开质胡”。燕国在北边修筑了燕长城,由秦开主持,起自造阳(今河北独石口附近),止于襄平,(今辽宁辽阳市)。沿着燕长城一线,燕国设置上谷、渔阳、右北平、辽西、辽东五郡,沈阳当时是辽东郡所辖,现今沈阳城筑有“秦开建城”的巨型铜像。当时的辽西郡和右北平郡的辖地,已包含通辽市库伦、奈曼南部的广大区域。

公元前206年(汉高帝元年),统治蒙古高原西部的匈奴部落发生了冒顿杀其父头曼自立为单于的事件。史载其时,东胡强盛,闻冒顿杀父自立,乃遣使者至匈奴。向冒顿索取头曼生前所有的一匹千里马。冒顿召开氏族部落首长会议商议,各氏族部落首长都说:“千里马是匈奴部落的宝马,不能给予”。冒顿却以为,“奈何与之邻国而爱惜一马”,逐将千里马送予东胡王。东胡王以为冒顿怕他,不久又遣使向冒顿索取单于的阏氏,(匈奴语,妻、妾、之义,音烟支)。冒顿复召开会议商讨,各氏族部落首长都很生气,请求发兵进击东胡,而冒顿仍以“奈何与人邻国而爱惜一女子”为理由,竟把所爱之阏氏送去,东胡王因此愈益骄傲起来。本来在匈奴与东胡之间,有一块长约一千余里的地方作为两族之间缓冲的地带,匈奴人称之为“弃地”,匈奴语称之为“欧脱”平时双方均不越界驻牧。两次得逞后,东胡王竟越过“欧脱”向西侵入“弃地”。并遣使向冒顿说:“匈奴所与我界欧脱外弃地,匈奴非能至也,吾欲有之。”冒顿再次召开会议,有的氏族部落首长认为“此弃地,予之亦可,勿予亦可”。冒顿听后大发雷霆说:“地者,国之本也,奈何予之!”因而把主张给予的人统统斩首,然后号令全国兵马立即出动,进攻东胡,东胡王轻视冒顿,毫无防备。及匈奴兵至,大败,东胡王庭被袭破,部族被击散,人民、牲畜及财产被掳掠。东胡剩余部分两支分别逃至乌桓山,(现今赤峰市阿鲁科尔沁旗西北西罕山),和鲜卑山、(兴安盟科右中旗西北蒙格罕山),此后这两伙人各自以所居之山为部族之名。自称为乌桓族和鲜卑族。至此,东胡人彻底分化为两个不同的部落联盟,继续活动在科尔沁草原之上。后乌桓并入鲜卑,鲜卑五胡乱华进入中原,隋唐时融入汉族。北方留守鲜卑发展为契丹蒙古达斡尔。自被匈奴冒顿击溃起,东胡部落联合体的名字退出历史舞台。